似是而非是個成語：是，即Yes；非，即No；看著像是，其實不是。古聖先賢孟子引述孔子的說明：「惡似而非者：惡莠，恐其亂苗也；惡佞，恐其亂義也……」(《孟子‧盡心下》)意為：厭惡「像而不是」的事物，狗尾巴草混雜於禾苗之中，爭奪地肥水力，危害農作物生長；善言辯卻心思狡詐之人，功於諂媚、混淆真理……今天，種種似是而非，依舊比比皆是。
愛國主義是崇高的？
美國人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的回答出乎人們的「常識」，他稱愛國主義是腦袋裡的蛆！早他一個世紀的英國人塞繆爾(Samuel Johnson)比較溫和，用紳士的口吻揭示：愛國心的背後往往隱藏著嚴重的惡。
3月22日，瀋陽市太原街的「楊媽媽粥店」外，紅色拱形充氣門上高掛橫幅：「熱烈慶祝美國疫情，祝小日本疫帆風順長長久久」。無獨有偶。廣東東莞市某公司張老闆，在「艾邦額溫槍產業資源交流群組」中，建議廠家生產假測溫槍賣給美國：「讓他們39度測出36.5度，讓他們越搞越多……」接受媒體訪問時，他表示是「出於愛國情懷」。
著作了《論美國的民主》的法國人托克維爾(Alexis de Tocqueville)，把這種愛國主義歸類為「本能」：把國家人格化，視君主為國家化身；輕率的激情可暫時激起強大的力量，卻難以持久……從前例可見，本能愛國主義極易劍走偏鋒，使人滋長仇恨文明和自由的野蠻精神——反人道，反博愛。
愛國主義是狹隘的！
看來，我們不得不同意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蕭伯納(George Bernard Shaw)的論點：「除非你把愛國主義從人類中驅逐出去，否則你將永遠不會擁有一個寧靜的世界。愛國主義是一種有害的、精神錯亂的愚昧形式，讓你確信這個國家比所有其他國家都要好，只因為你生在這裡。」
在美國已限購甚至買不到口罩時，有華裔女士上傳視頻，炫耀將弗州某地能買到的口罩都一掃而空。雖然是為代購漁利，若不違法也不能指責她發國難財，但她那句「一個都不給美國人留」，卻充滿預謀幸災樂禍的恨意。她不會不知，民眾特別是醫護人員，因沒有口罩而感染病毒的風險有多高！
包藏著種族主義的愛國主義，充滿宣洩的破壞性情緒。紐約市人權局(Commission on Human Rights)4月公佈的數據顯示，針對亞裔的騷擾及歧視行為在激增，在248起歧視報告中有105起專門針對亞裔。這種主義，早被著名物理學家愛因斯坦形容為人類的幼稚病、痳瘋病。
愛國主義是易燃垃圾……
在托克維爾看來，愛國主義的進深級是「理智」：在法律幫助下成長，隨著權利的運用而發展；尊重每個個體生命的價值；以保護每個公民的自由、幸福和安全為原則。這要求愛國者不是效忠現存秩序或哪個政權，而是忠於公序良知，並為此與偏見和利益集團鬥爭，哪怕付出慘痛代價。
但注入種族主義的愛國主義，卻讓人在集體亢奮的眩暈中產生錯覺，以為自己是強有力整體的一部分，在渾然不覺中把權利典當了出去。俄國革命領袖列寧(Vladimir Ilyich Lenin)就提醒：「當一個國家的政治、經濟出現重大危機的時候，愛國主義的破旗就又散發出臭味來。」
這種二合一主義，排斥獨立思考，崇尚集團暴力。近日圍繞著方方日記在海外出版，掀起了一場全民論戰。最駭人聽聞的，莫過於太極雷雷所發佈的視頻。這位五大三粗的拳手公然徵召同道中人：「用自己正義的拳頭，去懲罰方方這個中國的罪人。」身強力壯男拳手，群毆年過花甲女作家？怕是遍搜武俠小說，也找不出比這更可恥的武林敗類了！
這也正好印證了美國人比爾斯(Ambrose Gwinnett Bierce)那段充滿文學意象的警句：「愛國主義是一堆隨時可以被任何野心家所點燃，去照亮其名字的易燃垃圾……我鬥膽認為，愛國主義應該是無賴的第一個避難所。」
如何正確愛國？
舊約《約書亞記》記載了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希伯來人準備攻打耶利哥；書亞遣兩名探子去探虛實；探子來到城牆邊的妓女喇合家；她將他們隱藏在房頂上，又支走了來搜捕的衛兵；探子允諾保護喇合和她全家，要她在窗戶上系條紅線繩；耶利哥城陷落後，喇合和全家歸化為猶太人。
從人來看，她既從事不道德職業，又背叛了自己的城市；從上帝視角來看，她則智慧地選擇了遵從上帝旨意：我知道耶和華已經把這地賜給你們；也聽見你們出埃及的時候祂怎樣使紅海乾了；耶和華本是上天下地的神……
所以《希伯來書》稱讚她因著信，就不與那些不順從的人一同滅亡(參十一章31節)；《雅各書》 肯定她因接待使者、又放他們出去而稱義，「身體沒有靈魂是死的，信心沒有行為也是死的。」(二章26節)
可見，正確的愛國就是先求上帝的國和上帝的義！即實踐耶穌頒下的兩條誡命：一要盡心、盡性、盡意、盡力愛主你的上帝；二要愛人如己。再沒有比這兩條誡命更大的了。(參《馬可福音》十二章30-31節)@
◎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