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奧帕德(1887-1948)所寫的《沙郡歲月》，是他長年與土地、鄉野、沼澤、溪河、森林，各種動植物相親相愛的記錄，癡迷之愛的結晶，所以它不僅是一本有關科學和自然學的書，也是作者對自然環境、個體、及與人的關係之歷史回顧。這本書不僅是作者就現狀的統計和分析，也是他對所愛者的本質、特徵與生死的哲學沉思；它不僅是浪漫主義的自然風景散文詩集，也不僅是對個體細心深隽的刻畫，而是把自然和人類作為一個有機的整體來看待。在人與自然關係瀕臨破裂的20世紀，作者以「社區」來描寫生態系統，提出「大地社區」(land community)和「生物群落」(biotic community)的觀念；因為他認為倫理不僅僅只屬於人，自然界也有著屬於它們的倫理。
紐約公共圖書館把這本書列為人文類「世界之書」十大必讀的書之一，被稱為生態平等主義的聖書，與《瓦爾登湖》並譽為自然人文寫作的典範；李奧帕德也被尊稱為環境倫理學的先知。該書分為四部份：第一部份是他在沙郡的小木屋中，就不同季節的自然變化作出的觀察短文，按月份編輯出來；第二部份是他在職業生涯中，在不同地方的自然觀察感悟；第三部份是他對自然、及大自然與人的關係的主要思考；第四部份是大地哲學倫理觀集中的闡述。
親子共讀小小一段
本期談的是對第一部份——沙群年記——的感悟，標題的美和動感。一月：雪融；二月：年輪洩露的歷史；三月：春雁之鳴；四月：空中之舞；五月：自阿根廷歸來；六月：一首關於釣魚的田園詩；七月：大草原生日的葬禮；八月：青草地；九月：合唱的矮森林；十月：暗金色；十一月：如果我是那風；十二月：雪地上的松樹……作者對自然的觀察細如髮絲；詞語則「甚具創意與個人風格，清簡、含蓄、凝練」；文中散發著幽默感；是現實與浪漫的交織，「在浮木後面是溫暖的」，但他心不安於這溫暖，願作伴隨南飛大雁的風；在自然中的沉思雋語，難怪它經常被用作美國文學課程的教材。
這樣的書，是不宜用快速、只求找出中心思想和段落大意的讀書法。讀者們要慢慢梳理，像喝功夫茶般；細細品味，像插花；時而沉思，捨得停頓；打開想像的翅膀，作鍾情於大地自然的作者夥伴。每天讀一小段，和孩子一起讀一小段，會是最迷人的時光，因為會使人變得更「自然」。
動物和樹各具特色
一月：雪融。雪在一夜間就開始融化了，「蜷縮在深邃洞穴裡冬眠的臭鼬伸直身體，大膽地拖著肚皮穿過雪地……」作者想像和沉思，臭鼬的蹤跡「仿佛顯現了一種對於俗務的漠然……正在追求一個遙不可及的東西。」他繼續跟隨觀察，「試圖瞭解它的心態和意慾，想看看它是否有任何目的。」
心靈和美是一月的觀察，「一月裡的觀察幾乎可以和雪一樣單純和平靜，也幾乎可以和寒冷一樣持續無綴。」《聖經》論到神的創造時，有這樣的描述: 神「定節令、日子、年歲……祂看著一切所造的都甚好。」作者又看到了一隻田鼠「濕淋淋地急速橫過臭鼬的路徑。」為甚麼？很可能是它辛苦所挖的，隱秘地埋在草地中的洞穴，在雪融後暴露出來了，這「清醒冷靜的公民」遇到了麻煩。毛腳鵟、櫟樹、兔子、貓頭鷹，一月的大自然，在作者的眼中，各具特色。
讀者朋友們，你可有和你的孩子在一月的雪地上，一起觀察過、並「心裡仍不住地思索著」動物和樹呢？@
◎權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