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1月10日，超過10萬人參加了慶祝柏林牆倒塌30週年的露天聚會。但很少人知道，今年亦是共產國際成立100週年紀念，1919年，亦即是俄國成立蘇維埃政府之後兩年，列寧在莫斯科建立了第三共產國際，目的是向全世界輸出革命。
1919年4月20日，共產國際主席季諾維耶夫(Grigory Zinoviev)樂觀地表示：「在編寫這些文件時，第三國際已經在俄羅斯、匈牙利、巴伐利亞三個蘇維埃共和國建立了基礎。但是，當這些文字印出來時，誰也不會感到驚訝，我們不是只有三個蘇維埃共和國，而是有六個，甚至更多。舊歐洲正以驚人的速度奔向革命，現在，非常清楚的是，歐洲運動的前進速度甚至比第三國際莫斯科大會上最樂觀的預期還要快。內戰的火焰正在整個歐洲蔓延，共產主義在整個德國的勝利是勢不可擋的……，一年之內，整個歐洲將是共產主義的地方。這鬥爭將蔓延到美國，也許會蔓延到亞洲和其他大陸。也許在美國，資本主義可以與共產主義的歐洲繼續並存幾年。在英國，也許資本主義將與共產主義共存一兩年，而共產主義將在整個歐洲大陸取得勝利。但長遠來說，這種共生都是不可能的。」
一百年之後，大家都知道季諾維耶夫以上樂觀的預言完全落空，1989年東歐國家贏得自由和1991年蘇聯解體之後，歐洲再沒有共產主義國家，英美等資本主義大國亦不是與共產主義國家並存幾年便瓦解，相反是歷久不衰。
其實，即使在季諾維耶夫的時代，俄羅斯也無法打響歐洲革命的如意算盤。巴伐利亞位於德國南部，其共產主義政府在1919年4月6日成立，但在5月3號已經倒台，前後維持了不足一個月。匈牙利的蘇維埃政府成立於1919年3月21日，在同年8月1號解散，其壽命約為三個月。
除了在他國煽動內部革命，俄羅斯亦採取軍事行動去「解放」鄰國。1917年2月，烏克蘭脫離沙俄政府獨立，十月革命成功之後，俄羅斯蘇維埃政權馬上進攻烏克蘭，波蘭派兵援助烏克蘭，但兩蘭聯軍仍然不敵蘇維埃紅軍，最終在1921年俄羅斯呑併了烏克蘭。1920年俄羅斯紅軍直撲波蘭，企圖打開一條通往歐洲的康莊大道，蘇維埃紅軍將領圖哈切夫斯基(Mikhail Tukhachevsky)說：「世界革命的命運決定於西方戰場上，將波蘭人的死屍燃起全球的火熖！」但是在美國航空自願隊的協助下，波蘭軍隊奇蹟地以弱勝強，趕走了入侵的紅軍。
簡單地說，那時候巴伐利亞和匈牙利的共產政府迅速地潰散，雖然俄羅斯拿下了烏克蘭，但是無法戰勝波蘭而打開通向西歐的大門，共產國際運動一籌莫展，季諾維耶夫的計劃變成了痴人說夢，若果不是後來爆發了二次世界大戰的話，蘇聯只能被困於一隅。
二次大戰之後，蘇聯乘勢盤據東歐，並且成功地發動了世界革命，共產國際運動被吹捧成浩浩蕩蕩的歷史洪流，二戰之前的窩囊歷史被人遺忘。筆者在今天重提這段歷史，目的是希望人們認清，所謂「天命所歸」、「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無非是都市神話。
筆者曾經到過前東德、匈牙利、波蘭、捷克、克羅地亞……等前共產國家旅遊，在那裏的公眾地方我沒有看見馬克思、列寧、史太林、季諾維耶夫、圖哈切夫斯基……的塑像，例外的是博物館。舉例說，在捷克的共產主義博覽館門口便豎立了一座馬克思的全身像，在他旁邊有三組字：「夢想、現實、噩夢」，它的意思可以不解自明；在同一博物館的精品店，我亦見到前蘇聯主席布里茲尼夫的畫像，他合上雙眼，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不想面對現實。總括來說，這些人像都變成了批評或者嘲弄的對象。
一百年前，季諾維耶夫會猜想到今天的光景嗎？@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