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語有云:「只許州官放火,不容百姓點燈。」這官民有別的情況亦發生在美國。美國的國家公園都是禁止遊客餵食物給野生動物的,理由十分簡單:如果野生動物長期依賴人類遞送食物,自己將會喪失覓食能力。可是,在懷俄明州大提頓(Grand Tetons)國家公園附近卻有一個由政府管理的麋鹿保護區,在寒冬季節為麋鹿提供庇護場所和食物。
據估計,在人類的城鎮建立之前,大提頓區麋鹿群的數量超過二萬五千。十九世紀美國人開始在傑克遜鎮聚居,到19世紀末和20世紀初,傑克遜鎮斷了麋鹿的遷徙路線,家畜與麋鹿爭奪草糧,為了吃飼養牲畜的乾草,麋鹿經常襲擊牧場,這些環境的變化和一連串嚴酷的冬天,導致數千隻麋鹿餓死。為了挽救這瀕臨絕種的動物,1912年美國國會成立了冬季麋鹿保護區。
筆者來到麋鹿保護區時感到十分興奮,因為我可以近距離拍攝這些「野生動物」,但是,想深一層,其實這些所謂「野生動物」是變相的家畜,由於營養充足,故此牠們顯得十分健康,但這完全是人為的結果,這些在大自然拍攝的照片好像有點不太自然。由1912年到今天,已經過了一百零七年,這個區域的麋鹿已經變成了世世代代倚賴人類,恐怕在可見的將來,這情況會持續下去。
根據基督教的創造關懷神學(Theology of creation care),人類有責任照顧自然,上帝是世界的創造者,我們並不擁有地球,我們只是管家。感到欣慰的是,在20世紀初美國人已經意識到不應該因無限制地發展而破壞大自然,除了保護野生動物之外,美國政府還將黃石和大提頓區域劃為國家公園。

不過,一些極端的進化主義者卻不以為然,他們認為「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是顛撲不破的真理,過去幾百萬年的歷史裏,已經有無數生物絕種,很多在人類出現之前已絕跡,例如恐龍。當某些生物無法適應環境而被淘汰時,任何人為的做法只會妨礙進步,只會增加失敗者苟延殘存的痛苦。若果將這套理念應用在社會和經濟的話,那麼福利制度和補貼失敗企業是極為不智的做法。
然而,如果人類真的遵照極端達爾文主義的思維,任由不適應環境轉變的生物毀滅,那麼到頭來人類便會承受惡果。其實,人類和其他生物都是神的創造,是一個命運共同體。
舉例說,二型糖尿病是一種普遍的慢性疾病,在美國每十個20歲或以上的成年人中,就有一個以上患有糖尿病;在老年人中間,這個數字超過四分之一。但誰會想到,有效地治療這種頑疾的秘方是在某種幾乎絕種的生物身上找到的,在澳大利亞和塔斯馬尼亞(Tasmania),有一種叫做長嘴獸鴨的獨特哺乳動物,由於牠的皮毛十分珍貴,故此長嘴獸鴨曾被捕殺至瀕臨滅絕。為了救亡,1974年澳大利亞政府通過了國家公園和野生動物法案,從而保護這一物種。
雄性的長嘴獸鴨在受到威脅時會釋放毒藥來保護自己,這種毒液帶有許多分子,最近科學家發現其中一種稱為GLP-1的分子,可以為二型糖尿病帶來新的治療方法,GLP-1可以調節胰島素的釋放,而胰島素是一種調節血糖的激素。人類也可以生產GLP-1,但它會迅速降解,相反,長嘴獸鴨的GLP-1更穩定。
大提頓區的麋鹿看來對人類沒有多大用處,永無止境地為牠們提供食物和庇護所,彷彿是一個沉重的負擔,然而,說不定將來隨著科學的發展,科學家會發現麋鹿對人類有其他功用。
誰能決定什麼人、什麼生物值得或是不值得生存呢?大提頓的麋鹿是一百年的包袱,還是未來的祝福呢?@
◎余創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