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譽為帝王哲學家的馬可‧奧勒留(Marcus Aurelius)，在他那本著名的《沉思錄》中說：當命運就像人們所說的那樣，好像演員在劇終前離開舞台般地奪走時，他的生命並不會就因此而不完全。
8月25日，亞利桑納州共和黨籍國會參議員馬侃(John McCain)與世長辭時，使這寫於一千多年前的話，又多了一個最新的例證。馬侃能停靈在國會大廈圓頂大廳，供民眾瞻仰，是美國「最傑出公民」的殊榮。他之得此殊榮，非因顯赫的身世背景，也非因崇高的社會地位，乃是因為他的生命所展現的疆界。
曾經是總統候選人的共和黨員羅穆尼對馬侃有這樣的評價：「本世紀沒有人比參議員馬侃更能成為榮譽、愛國、服務、犧牲和國家至上的表率」；民主黨的喜萊莉說：「他從骨子裡了解身為美國人的意義。」
曾任總統的小布希說：「他尊重每一個生命固有的尊嚴……最重要的是他厭惡濫用權力，無法忍受偏執和作威作福的獨裁者」；奧巴馬讚揚他是個充滿勇氣的男子漢、體現美國精髓的一個「了不起人物」，他以實際行動證明什麼叫做「把更高層次的利益擺在個人利益之上」。
英國首相梅伊表示：「馬侃是個偉大的政治家，他把效命國家置於一己之上」；德國外長稱他「是跨大西洋結盟既堅毅又可靠的倡議者，尤其是在艱難時刻，他深信我們共有的價值觀和原則。」
其實，真正的美善，就是法則、真理、仁愛、節制，並無別的。畢竟讚頌者和被讚頌者、記憶者和被記憶者的生命，都是短暫的。
8月27日，馬侃與美國人民分享了他發自內心、充滿激情的感恩：「我經常發現，自己是世上最幸運的人，即使是迎接生命尾聲的一刻，也沒有改變。我熱愛自己的生命，每分每刻….我擁有的經歷、冒險和友誼，足以讓我過足十個滿意的人生，為此我衷心感激。」
眾所周知，他一生中曾有過極其艱難的時段：1967年10月26日，在執行第23次飛行任務時，他被擊落；被俘的日子裡不斷遭受刑求，以致兩度自殺未遂；當越南得知他的父親是太平洋艦隊司令官，欲以提前獲釋為交易條件時，他堅決拒絶。在後來的日子裡，他一直被戰俘歲月留下的身心創傷所纏擾，甚至無法自己梳理頭髮……
但是，苦難讓他變成不一樣的人：「如果把國家放在首位，什麼事都會變得不重要」；「和國家的宣言：自由、平等、公義，與對人的尊重連在一起，所帶來的感覺，超越了人生短暫的快樂。」這個信念，使他在十數年的從政生涯，縱使身處相互蔑視、相互奉承，相互踐踏，匍匐在別人面前的氛圍裡，明知「奉承能贏得友誼，批評則招敵意」(馬侃回憶錄《波濤洶湧(The Restless Wave)》)，依然努力成為一個正人君子，一個跨黨派的獨行俠。
「當我們為了超越個人的使命而努力時，我們的認同與價值不會因此受限，反而更加擴充！」9月1日，馬侃的追思禮拜在國家大教堂舉行。「我曾犯錯，但我希望我對國家的愛，能夠彌補那些錯誤」；「無論是生是死，我都是個自豪的美國人：世上最偉大合眾國的公民！」
馬侃堅信的是：美國是「憑藉理想而非血緣和祖籍凝聚而成的國度」，使無數逃避政治迫害的人獲得地上的自由。然而，一個人並不能藉全心全意效力於一個國家而生命得以完全，因為「我們的身體將歸還塵土；我們的氣息將歸回賜生命的上帝。」(《聖經‧傳道書》十二章7節)所以，在最後的時刻，馬侃把他的國家及其人民都交在上帝的手中：上帝保佑你們！
是的，真正美好的所在是上帝的國度，因為神的國是不分族裔、沒有嫡庶、同享安息的福音美地；既是靈魂的歸宿，也是天上的家園。
生命的疆界，只可在尋求這國的努力之中，突破時空之限，延展至永恆。@
◎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