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和朋友瀏覽了位於南達科他州的卡特斯州立公園（Custer State Park），這公園佔地七萬一千畝，是南達科他州最大的州立公園。但這公園的名字卻會勾起人不同的聯想，這名字是取自十九世紀一位名叫喬治‧卡斯特的美國軍人。
卡斯特是美國內戰期間的英雄，他參加了許多場重大戰役，包括了扭轉形勢的葛底斯堡戰役（Battle of Gettysburg）。1865年南方叛軍向林肯軍隊投降時，卡斯特出席了受降儀式，由此可見林肯政府十分肯定其軍功。內戰結束後，繼任林肯的格蘭特總統將注意力轉移到收購美洲土著的土地，格蘭特向蘇族（Sioux）提出買地，但蘇族拒絕，於是格蘭特決定強行佔領土地， 1867年，格蘭特派遣卡斯特中尉率兵攻擊美洲原住民，起初卡斯特屢戰屢勝 ，但在 1876年6月25日，卡斯特率領第七騎兵團在蒙大納州的小巨角之戰（Battle of Little Bighorn）中墮入陷阱，最後全軍覆沒，卡斯特被殺。
卡斯特州立公園成立於1912年，白人尊崇卡斯特是為國犧牲的英雄，但對美洲原住民而言，卡斯特卻是惡魔！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美洲土著的聲音都不被重視。但是由20世紀60 和70年代開始，不少白人改變了對美國歷史的看法，在越南戰爭的高峰期間，許多美國人質疑政府的外事政策。1970年，一部名為【小人物】的電影描述十九世紀美軍壓逼原住民，從而間接抗議美國參與越戰，在故事中，德斯丁‧荷夫曼扮演一個名叫傑克的虛構人物，他見証了白人掠奪原住民的土地 。在電影中，卡斯特被描繪為殘酷的劊子手，1868年，卡斯特帶領軍隊對原住民發動突襲，並且屠殺了許多無辜的婦女和兒童。傑克為此而極之憤怒，他企圖刺殺卡斯特，但不成功。幾年後，傑克誤導卡斯特墮入了小巨角的陷阱，令他兵敗身亡。
1991年，美國廣播公司（ABC）播出了一套關於卡斯特的迷你電視劇：【晨星之子】，在這套迷你系列面世之前，凱文‧科斯特納（Kevin Costner）主演的【與狼共舞】大受歡迎，像【小人物】一樣，【與狼共舞】也強烈地譴責美軍侵略原住民的地方，【晨星之子】亦繼????了這股批判風潮。根據歷史考証，沒有人確切知道卡斯特的死況 。在【晨星之子】中，卡斯特死後，美洲土著刺穿了卡斯特的耳朵，他們說這樣做是要令卡斯特聽得更好，因為卡斯特曾經答應不會發動戰爭，但他打破了自己的諾言，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所以要對他刺耳，讓他在來生聽得更清楚。
我們在卡斯特州立公園看到了什麼呢？公園裡面有卡斯特的銅像嗎？沒有；博物館有展示關於白人和美洲原住民之間的戰爭史嗎？沒有；禮物店有銷售【小人物】和【晨星之子】的DVD或藍光碟嗎？也沒有。
對日本人來說，靖國神社紀念為國捐軀的軍人，是莊嚴的聖地；但對於在二戰期間受過日本侵略的國家來說，靖國神社是惡魔的代表。然而，跟靖國神社不同，卡斯特州立公園只留下了卡斯特這名字，一切恩怨是非彷彿已經隨風消逝。
今天，卡斯特州立公園成為了野生動物保護區，其「原住民」包括了野鴨、 野牛、麋鹿、土狼、騾鹿、白尾鹿、山羊、草原犬、大角羊、河水獺、美洲獅、野牛。在這次旅程中，我們看到了許多野生動物，例如水牛、鹿和驢。在某種意義上，我們人類入侵牠們的土地，但牠們仍然對我們很友善。
也許，人類才是最兇殘、最危險的動物！
2017.8.11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