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6日下午，菲律賓候任總統杜特爾特(Rodrigo Duterte)，在臨時辦公地點首次接見了中國、日本、以色列的駐菲大使。媒體普遍注意到，這與即將卸任總統阿基諾三世當年首會美國、中國、日本大使的順序明顯不同。這會給越來越熱鬧的南海朋友圈，帶來什麼變化？
◎他的立場順風跑
中菲之間，繞不開南海。即將卸任的阿基諾三世形容，南海爭議有如拳擊賽，「擁有龐大人口和強大軍力的中國，隨時都能把菲律賓打倒在地」。杜特爾特大概也認同，故重申不願發生戰爭，坦言與中國開戰是「自找死路」，並對國際仲裁展現柔軟姿態：「我和中國有類似的立場，不認為能通過國際仲裁庭解決爭端。」雖然在他的執政綱領中，爭取國際仲裁的內容赫然在列！
當然，對抗不如合作。杜特爾特表示願同中方一同開發南海，並且希望中方「幫我們在棉蘭老島建設鐵路，幫我們建設從馬尼拉到比科爾的鐵路，我們會高興的。我們不要鬥了，幫我們建設鐵路吧，因為沒有一個國家能在沒有鐵路的情況下發展。」這話很實在。問題是在南海問題上，他同時還有全然不同的表達。
菲律賓媒體報導，他在競選期間表示，願意冒死主張菲律賓對爭議海域的主權：「我將請求海軍把我送到離南沙群島最近的海域，然後乘坐水上摩托，帶上菲律賓國旗，插上他們在那兒的機場，並高呼這是我們的。」這與他在5月7日的造勢大會上，怒斥現任總統在2012年黃岩島對峙事件上表現軟弱，數度制止軍官駕船到黃岩島宣示主權的基調一致：「為什麼不派一艘軍艦過去？」
中菲關係正面臨嚴重困難，中國熱切「希望新一屆菲律賓政府妥善處理南海爭議，以實際行動改善中菲關係。」畢竟中國是菲律賓的第二大貿易夥伴、最大進口來源國和第三大出口市場。2015年，即使在中菲關係緊張等多重不良因素影響下，中菲貿易仍出現2.7%的逆勢增長。深諳如何「識時務」的杜特爾特，或許會比固執的阿基諾三世更富彈性吧。
◎他的政治沒底線
對於美國及其盟友而言，杜特爾特任菲律賓總統，卻未必能為美菲關係帶來喜聞樂見的發展。馬來西亞《東方日報》報導，過去10年，杜特爾特一直拒絕在達沃市舉行美菲軍事演習，最近還抵制在該市建造美國無人機起降場。這跟把南海政策與美國亞太戰略綁在一起的阿基諾三世，可是有天壤之別。
拋開這些不談，單是杜特爾特無底線言論，就與民主法制人道的普世價值觀激烈衝突。杜特爾特最引以為傲的政績，是擔任七任市長期間，將「謀殺之都」變為「最安全城市」，但總部設在美國紐約的非政府國際組織「人權觀察（HumanRightsWatch，簡稱HRW）」，早在2015年即形容他為「死刑市長」：從上世紀90年代至今，私下處決了千餘人；准許警察向拒絕拘捕的任何人開槍；民兵自衛隊可攻擊任何對公眾秩序造成威脅的人，法外處決事件頻生。
就在這次大選中，「人權觀察」再次指斥他「和性暴力的施暴者為虎作倀」：當人們提到1989年達沃市監獄暴動、囚犯姦殺一名澳大利亞籍女傳教士一事時，他竟以調侃的口吻說：「我很生氣她被強奸了，她長得太漂亮了。我當時想，『要上也得市長先上呀』」……美國和澳大利亞駐菲律賓大使當即同聲譴責：強暴或謀殺都不應被拿來大開玩笑，針對女性的暴力行為更是不可接受。杜特爾特卻滿不在乎地讓美澳「閉上嘴巴」，並威脅當上總統後隨時可與美澳斷交。
「忘了人權有關的法律吧，要是我真的進了總統府，我會像我當市長時那麼做……」很多人稱讚他直言不諱，但我們從中找不到道德底線與法律原則。他揚言上任後，如果有人反抗改革，他就解散國會、強行組建「革命政府」：「我是不是獨裁者？沒錯，完全正確。」
美國及其盟友將如何與這樣的同盟國總統打交道，變成一個格外富有戲劇性的懸念。
杜特爾特在大選中，民意支持率一直領先，最終獲得近40%的選票。這對菲律賓人民的明天意味著什麼？不由得想起《聖經‧撒母耳記上》中，以色列人求立王的故事。
◎ 宗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