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筆者有機會遊覽了三個在「遺願清單」（Bucket list）上的地方：位於俄勒岡州的摩特諾瑪瀑布（Multnomah Falls）、在波特蘭市日本花園的楓葉樹、位於猶他州錫安國家公園神秘峽谷的「隧道」（Subway）。這三個地方的照片曾經出現在許多藝術展覽和日曆上，去前兩個地方並不困難，但最後一個則有如登蜀道。
千載難逢的機會
「隧道」是一種罕見的地貌，它本來是峽谷，但流經錫安國家公園的處女河（Virgin River）經年累月地侵蝕山岩，最終開鑿出一條天然「隧道」。由於許多人都想一睹其風采，國家公園管理處便使用網上彩票抽簽來限制遊客。登山者必須在出發三個月前買彩券，而且每人每月只限一次，不用說，抽到登山許可證的概率是非常渺茫的。幸運的是，我的朋友抽到了許可證，這證件允許團隊有六名成員，他邀請我參加團隊，而我當然無法抗拒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然而，在出發前一個星期，天氣預報卻說錫安國家公園一帶可能會下雨，正如前面提到，處女河的水穿過隧道，當水流速度過高時，在那裡遠足便會十分危險。若山洪爆發，水位會迅速上升，幾分鐘甚至幾秒鐘之內，暴洪可以在峽谷中形成高達十二英尺或以上的水牆。可是，許可證只在特定的日子有效，我們不能等待一個晴天的日子才去。我知道極難得到登山許可證，如果我錯過了這一次機會，也許會永遠與「隧道」緣慳一面。然而，我相信無論成行與否，都有上帝的美意。可幸的是，在啟程前一天天氣轉好，最後我們決定按照原定計劃前往錫安國家公園。
登山過程實艱苦
此外，我們還要面對另一個障礙：登山過程異常艱苦，特別是每人都㩗帶了攝影器材。在紙面上來看，全程的距離只有九英里，但除了在開頭一小段路之外，其餘的山路都沒有標誌或修建過的步道。登山者需要自己去尋找路徑，穿越河溪，爬過巨石，並走在濕滑的層級式瀑布上。
我在濕滑的瀑布上跌倒過兩次，還好我的相機沒有損壞，因為太太不會容許我買另一部相機。我們其中一個隊員過於疲憊，於是在中途折返；另外一個忍著痛苦支撐到底，但第二天感到非常不適。儘管這行程的難度極高，但我認為這是值得的。天然隧道的美是真中帶幻、明暗交錯的超現實，和煦的陽光在隧道的另一端滲進來，光在水映上隨著流水的節奏起舞。水是天下之至柔，但是，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就可以漸漸地琢磨最剛硬的岩石，雕刻出這如夢的美景。「柔」和「漸」，是力和美的根源。
今生必去的地方
花費了這麼多的努力，我終於參觀了一個心儀已久的地方，然而，我還有許多未去過的地方哩！最近【國家地理雜誌】出版了一輯專刊，題目為：〈一百個一輩子必要去的旅程〉；它的姊妹刊物【國家地理旅行者】也有一個專刊，主題是：〈五十個一生中不容錯過之旅〉。這是一個奇怪的現象，我相信很多人都喜歡駕駛如寶馬、奔馳、凌志……等豪華車，但我從未見過這樣一個名單：「五十部死前必須一試的名車」；很多人都喜歡吃高級的美食佳餚，如神戶牛肉、滿漢全席、波士頓龍蝦、新奧爾良牡蠣……等，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列表：「一百款在世界末日前必須一嘗的美味食品」。
所謂「死前必須一看」或「必須一試」，無非是文化產物。
◎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