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在晨曦初現時,你可看見,什麽讓我們如此驕傲?
一灣海岸
一四九二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的消息轟動整個歐洲,掀開跨洋航海和擴展殖民政策的歷史新一頁。接著十一年間,哥倫布完成四次西班牙美洲來回的航行,西班牙皇家隨即在加勒比海群島、委內瑞拉、古巴、波多羅各擴張殖民地。海風颼颼,西班牙國旗在中美洲獵獵作響,響起了歐洲強國在西半球擴張殖民地的鐘聲。不甘後人、葡萄牙、英國、法國、荷蘭爭先恐後,競相越洋去佔領那塊無邊的土地,無盡的資源。各方旗幟的艦隊浩浩蕩蕩出發,橫跨大西洋,踏上一個充滿傳奇的新大陸。
一五一三年,波多黎各的第一任西班牙人總督,德萊昂首登北美東南海岸,當機立斷,插旗宣告領土主權,建立殖民據點。是日正值復活節的花節,故命該地為佛羅里達(Florida),西班牙語意即花卉。佛羅里達,就這樣成為了歐洲在北美的第一塊殖民地。美國的歷史也從那日開始,一五一三年三月二十七日。

一口古泉
傳說中,德萊昂往佛羅里達的任務除了佔據領土之外,尚有另一重任。他從波多黎各民間傳說中得悉海的彼岸有一泉清水,喝飲沐浴後有回春之效。故奉命領軍前往佛羅里達,在現今聖奧古斯丁城登岸,離奧蘭多往北一百英哩。能否發現「不老泉」,各說不一。只是目前在聖奧古斯丁有座「不老泉」的考古遺址公園,園內有口古泉,澄澈明淨,清涼甘美。
西班牙旗幟在佛羅里達的海岸飄舞兩百餘年。一七六三年西班牙為了保住古巴,將佛羅里達轉權予英國。一七八三年美國獨立戰爭結束,英國將佛羅里達奉還西班牙。收復領土後,西班牙捍衛多四十五年,最終無奈地拱手讓予美國,因當時西班牙帝國已進入暮景殘光,在拿破崙的威脅、內戰的憂患、南美各殖民地的起義。這是一塊土地在列強角力爭奪,利益分配之下的典型模式,強者為王。
一個老鎮
佛羅里達是歐洲往中南美洲、加勒比海航線途經之海岸,必然成為兵家必爭之地。雖是西班牙人先步登陸,法國人卻虎視眈眈,不時騷擾佔據。一五六五年,西班牙特派艦隊司令兼探險家,佩德羅率領五百銳兵,三百水手,和木匠、定居者來到佛羅里達北部的海岸。經過數月苦戰,佩德羅終於完成任務,擊退法兵,且長期留駐,命該地為聖奧古斯丁,由於登陸當天適逢聖奧古斯丁日。這群西班牙的第一批移民,比英國五月號的清教徒早登美國五十五年。
於是,聖奧古斯丁成為美國第一個殖民地,亦是美國最古老的城鎮。四百餘年的老城,磚塊道路,簡樸房宇,精緻樓閣,絢而不艷,繁而不亂。雖比不上歐洲城鎮的古韻蒼老,卻有中世紀的優雅風情。窄路陋巷、舊苑蒼樹、老舍古樓,隨著放野激情的木吉他聲,處處呈現西班牙的風采情懷。最令我動情卻是一間小木屋,粗陋殘舊,搖搖欲墜,一條手臂粗的鐵鍊四圍綑住以免倒榻。

一幢殘樓
這幢房子是美國最早的木製校舍。小木屋只有一間教室,校長兼教師和家人住在教室上方的閣樓。這所不起眼的校舍對美國文明是不可或缺的基石。美國史前原居民很多,分布各地,數千年的歷史。考古家發現許多有關他們的資料,如廢墟,懸崖屋、瓦器、工具、岩畫等,只是沒有發現文字。他們是一群沒有文字的遊牧族民,近至數百年前,猶他州一帶的懸崖居民還是沒有文字。連他們的後代印第安人,對自己的祖先了解也不多,各族群對岩壁上的符號圖案解讀不一,各執所猜,實為可惜。文字,是人類從野蠻進入文明的門檻。沒有文字,那些原居民的文化不僅未能傳承,況且失落!難怪我國傳說,倉頡造字時,天雨粟,鬼夜哭。凝望這幢殘樓,恰似腥風血雨的殖民荒地上長出一朵小鮮花,百感交集。
一座古壘
老城的盡頭挺立一道古城門,城門簡樸鄙陋,沒有浮雕、沒有拱門、沒有哨站,只是一個標識。一對石柱,兩旁矮牆,石柱和矮牆均用貝殼摻泥而製,年深日久,幽淡暗昧,見證了歲月的蒼涼。幸虧維修工夫妥善,古蹟風貌依舊。城門對街有座古壘,聖馬科斯要塞,是聖奧古斯丁最古老的建築。當時西班牙為了抵禦英法荷列強的攻佔,在佛羅里達海岸建築諸多要塞。

聖馬科斯要塞居丘臨海,一座方形的城壘,四城角均設圓頂的瞭望台。城牆寬厚,牆下有道護城河,河外另一堵矮牆。古壘是居民的自豪、城鎮的標識、國家的紀念碑、是美國歷史的起點。歷盡三百年的殖民期戰爭,聖馬科斯要塞從未失守。英軍屢次圍河攻壘,斷援絕糧,放箭投砲,卻無法攻破城牆,其後兵盡矢窮而退。拯救聖馬科斯不是溝深城高、亦非牆厚石堅,而是貝殼牆,由貝殼摻合泥土而製的城牆,其「堅而不實」的結構恰好緩衝石砲的撞擊,令英軍屢攻不破,最後悻悻而退。柔之勝剛,老子之智慧乎。
來到美國最老的城鎮,站在美國最古的堡壘,禁不住哼出一首歌:
啊!在晨曦初現時,你可看見,什麽讓我們如此驕傲?
在黎明的最後一道曙光中歡呼,誰的旗幟在激戰中始終高揚!
烈火熊熊,炮聲隆隆,我們看到要塞上那面英勇的旗幟,在黑暗過後依然聳立!
啊!你說那星條旗是否會靜止,在自由的土地上飄舞,在勇者的家園上飛揚?
◎ 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