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以為理性和信仰,知識和信心,有些時候互相對立。科學與宗教、教育與敬虔、世俗的知識與宗教的信仰之間無止無休的爭論,都是出自于這項錯誤的理念。
歷史上有四種關於客觀的信仰和主觀的信心互動的看法:
第一、主張客觀的信仰和主觀的信心,同樣有效,但完全獨立,楚河漢界,互不相干。根據此說,信仰在宗教領域裡被認為真,但在自然科學的領域裡理性可能打了回票,認之為假。如此便導致中古世紀經院哲學的「雙重真理」教義。
第二、還有一種說法就是客觀的信仰屈從于主觀的信心,接受信心的指示,並且盡可能地愉悅人心,這種說法是以安塞倫(Anselm, 1033-1109)為代表所主張的「我信才明白」的唯心論,並為神秘主義的特徵。
第三種說法是主觀的信心屈從于客觀的信仰,據云唯有令客觀的信仰滿意的指令,才被接受,其他的全被揚棄。此說以理性主義掛帥,在歷史上以亞伯拉得(Abelard, 1079-1192)等人為代表。
第四種客觀的信仰和主觀的信心相關的學說是兩者相輔相成,互不衝突,在追求真理的道上,相得益彰。信仰和理性, 相信和理解,是整體的兩半,合則兩益,分則各有不足。當客觀的信仰證據不夠完備的時候,主觀的信心則為接受此事實為真的容量。
以信心開始
今天有許多已被揭曉的事,在起初無非是以信心開始的。
信心好比傘兵團在大戰時空降到敵人的核心,高屋建瓴,佔據形勢,直到龐然大物的坦克車,護著理性的步兵團一起上來鞏固灘頭陣地,建立起戰地政務。信心是探險家,而理解是開墾者和殖民者。主觀的信心是知識必經的初階,但信仰的客觀證據累積到足夠的程度,而被人接受,就成為知識。
人對於宗教,固然是先憑信心接受,以後還得用理性思考評估所信的內容,正如有人說得好:「心以特快車的速度進入救恩,但思想以貨車的慢速跟在後面。」漢語的「信心」和「信仰」皆是出自于英文的faith,可見兩者實一體的兩面,一前一後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