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參觀過一些台灣著名大學的校園,我發現很多校園都不是很講究門面的裝潢,說得坦白一點,其外貎是有點殘破和不整齊。舉例說,我曾經參觀東吳大學,在大學門口裏邊有一間小店,我可以清楚地望見在店舖裏涼晒的衣物。在香港六零、七零年代人們戲稱涼晒衣物為「掛萬國旗」,我很難想像今天在香港大學或者中文大學大門會有人「掛旗」。
懷舊、古樸是台灣文化的特色,近年來台灣發展了很多旅遊路線,例如中櫪到慈善湖缐、淡水到基隆缐,這些路缐包括一些老街,例如前者有金山老街,後者有大溪老街。
本來,這些老街是抵禦歲月神偷的最後一道防缐,是都市化巨浪下的防波堤。已故台灣著名作家古林子曾經寫了一篇題目為〈老街〉的散文,在她的生花妙筆下,老街充滿了令人沉醉的浪漫情調,在繁囂的都市外,老街保存道地的文化特息,每間店鋪都是獨一無二的。
可是,當筆者瀏覽大溪老街時,感覺卻很不一樣,許多老街都以傳統美食為賣點,例如大溪老街有賴媽媽豆腐花,其實,我懷疑當地居民能否承托那麼多間傳統美食店,我猜想許多美食店的主要客源都是外地人,這樣一來,老街便逐漸走樣。筆者參觀大溪老街時,其中一段正在進行翻新維修,不過,到底這是為了本地人去年保育鄕士文化,還是為了取悦外來的遊客呢?筆者瀏覽淡水至基隆缐的時候,我向詢問處查詢資料,接待員索性對我說,很多老街都是差不多,金山老街去不去也無所謂。
大溪慈湖是有意開發出來的文化園區,它們給我的印象也是簡樸無華。以國家元首的身份地位而言,大溪的蔣經國陵寢和慈湖的蔣中正陵寢未免有點簡陋,蔣經國陵寢的旁邊有一座紀念堂,但它的展區只有一層樓,只要二十分鐘就可以走完,這完全不似一個國家元首級的博覽館。
這篇文章之目的不是要批評台灣文化,萬事有時,春有花時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離有時,合有時;和有時, 戰有時;樸實無華有時,氣象萬千有時。以大學校園而論,一所強調歷史人文的大學,也許存留著一點懷舊味道是無可厚非的。可是,一所科技大學就應該標榜整齊美觀、現代化和未來化的設計。香港科大的外觀無疑令人印象良好,在這方面台灣的科大是有待改善的。
談到老街,老街應該好像是天生麗質而不施脂粉的處子,「欲把西湖比西子,淡抹濃妝總相宜。」「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村姑知禮義,娥眉淡素裝。」以翻新來保舊,就好像是以人工方法去打造成素女,去將佘詩曼改造成【酒是故鄉醇】裡面的鄉村姑娘。
至於大溪陵寢、慈湖陵寢、蔣經國紀念堂,驟眼看來,那些簡樸的格局不符合他們的身份,然而,領袖的千秋功過,歷史自有公論。若執政者真的為人民族謀幸福,縱使陵墓簡陋,這絲毫不減其百世之流芳;若是獨夫民賊,即使其陵墓和紀念館怎樣氣派非凡,這亦掩蓋不住其萬年之遺臭。
◎余創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