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泰山而小天下，看天下而小泰山。
自少耳濡目染
自少筆者耳濡目染關於泰山的東西都是令人傾慕的，例如泰山有「五嶽之長」、「五嶽獨尊」、「天下名山第一」等美譽。孟子曾說：「登泰山而小天下。」西漢文學家東方朔寫道：「泰山吞西華，壓南衡，駕中嵩，軼北恆，為五嶽之長。」漢武帝八登泰山，驚嘆泰山「高矣！極矣！大矣！特矣！壯矣！赫矣！駭矣！惑矣！」杜甫詩【望岳】更令我先前對泰山魂牽夢縈：「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盪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詩中首句的「岱宗」，就是泰山的外號。
不少中國成語都以泰山之崇高比如喻偉大的人、事、物，例如【新唐書‧韓愈傳贊】寫道：「自愈沒，其言大行，學者仰之如泰山北斗。」太史公司馬遷在【報任安書】記載：「人固有一死，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蘇洵說：「為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附帶一提，「有眼不識泰山」中的「泰山」是一個人的名字，而不是指山東的泰山。
看天下小泰山
我敢說：你會「看天下而小泰山。」其實，泰山主峰玉皇頂只有海拔1,533米，亦即是 5,030 英呎。中外有無數高山都比泰山峻偉，例如美國派克峰（PikesPeak）的高度是4,302米（14,115英尺）；雷尼爾山（Mount Rainier）之海拔為4,394米（14,417英尺）；中國天山頂峰高達7,435米，崑崙山有7,282米，玉龍雪山有5,596米，峨眉山則有3,099米……。中國的地勢西高東低，自西而東逐漸下降，山東的山當然不會很高，這正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或者，山的高低不要主要問題，黃山、武夷山也不算高，但黃山有奇松雲海，武夷山聳立於九曲河道，相對之下，泰山的景觀便大為遜色。
中華文化發源於中原地帶，亦即是今天的河南、山東，孟子、東方朔、漢武帝、司馬遷、杜甫、蘇洵……等古人的活動範圍有限，對他們來說，泰山已經是十分了不起。不過，流傳已久的諺語、成語在三時五刻之間是難以改變的，如果我在文章中寫：「登玉龍山而小天下」、「天山北斗」、「死或重於崑崙山，或輕於納米粒子」、「峨眉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讀者可能覺得十分突兀。但無論如何，我仍然鍾愛杜甫的【望岳】，尤其是最後兩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泰山並不雄偉，這個不打緊，最重要的是杜甫具有願攀險峰的精神。他受到自己處於的時空限制，不知道齊魯之地以外的高山，但至少他不辭勞苦，登上他已知的第一高峰。
可惜，雖然今天許多中國人已經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但是仍然選擇自䧟於桎梏之中。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