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時,孟子被封為「亞聖」,足見他在儒家道統中的地位,他繼承了孔子的衣缽,成為儒家思想的代表。孟子是《孟子》的主要作者,該書為儒家經典《四書》之一,為中華文化的經典。
《孟子》中的上帝觀
孟子(約公元前372-289)乃戰國鄒國(今山東鄒縣)人。韓愈在《原道》評:「堯以是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禹以是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傳之孔子;孔子傳之孟軻。軻之死不得其傳焉。」
《孟子》所涉及的內容很廣,首先要瞭解他的「天」和「天命」觀。孟子時代,人格的上帝或天的觀念更加淡化,但《孟子》中,上帝觀依然存在:第一、畏天樂天事天者、順服天命者,天必保佑,反之,則亡。第二、上帝降下了人民,降下了君王和老師,為達成祂的意志。第三、審判人的有罪無罪乃上帝之意志。第四、謀事做事在人,但成事在天意。第五、上帝決定歷史朝代的變更。孟子又提出「天人合一」觀,是天人相通的最早倡導者。「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盡心上》)這無疑是《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謂之道」的一個反向論述,只是多了一個能體現人性的「心」。這裡的「天」是有位格的人格神,還是一個無生命的道德本體呢?從緊接著的「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來看,應當是前者。這裡的意思是人的心性具有道德自覺,唐君毅稱這心為「德性心」。這心性來自於「天」,與「天」的道德本性相通,只要人人發展自己的本心,就可以知其本性,知其本性,就可以知道天的本性,中間可以完全通暢無阻礙。
人性善觀
從「天人合一」觀,孟子進一步到了人性善的觀念。孔子論人性時說:「性相近也,習相遠也。」孔子認為人性原本無善惡,「性無善無不善也」,善惡乃是人性後來的改變。孟子則認為人性本善:「水信無分於東西,無分於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告子上》)人性之善表現為人人皆有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心,「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見孺子將人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內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於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尤其有四體也。」(《公孫醜上》)
然而,人性既然善,為甚麼有不仁、不義、無禮、無智呢?因為人有「大體」和「小體」,前者是寶貴的認識良善的心之能力,滿足大體者乃「大人」;後者是人的感覺器官的物理生物性的「蔽於物」,滿足小體者乃「小人」。(《告子上》)人之性善,區別於禽獸的本性,人無「四端」,「非人也」。(《公孫醜上》)。這種善性只是「端」,即萌芽,要加以擴充,「知皆擴而充之矣」。(同上)怎樣擴充呢?要靠人的修養,存心、養性修身、「反身而誠」(《盡心上》),培養「浩然之氣」(《公孫醜上》)等自我修心養性的努力。
原罪的繼承性
孟子人性善的觀念,深深影響了後來的中國文化,《三字經》中的「人之初,性本善」成為兒童的啟蒙讀物。然而,人性到底是善是惡?根據《聖經》,上帝造亞當夏娃時,他們的本性是善的。基督教談人和人性,總是把它們放在和上帝的關係中來考量,因為人不是必然的存在(necessary existence),乃是上帝良善意志的創造;而人本性的善,在於他是否和良善的本體,以及源泉的上帝有正確的關係,即愛、敬拜和順服獨一的創造宇宙生命的上帝(《聖經》出埃及記20章3節、申命記6章4節;馬可福音12章30節)。只是,當始祖悖逆上帝後,人與上帝的美善關係就破裂了,由於原罪的繼承性,每個人就成了有罪性的人(羅馬書3章23節),與生俱來;人性的本質就不再是善,而是有罪性了。雖然人還有一定的是非之心(羅馬書2章14至15節),但借用孟子的詞來說,這心已是「小體」,不能改變人性悖逆上帝、腐敗不堪的基本狀況。荀子說:「人之性惡,其善也偽也。」(《荀子‧性惡》),就是人罪性的表現。這罪性,不是孟子講的和禽獸一般的自然屬性,而是與上帝關係破裂後敗壞了的的本性。泰戈爾說:「當人是獸時,他比獸還壞。」(《飛鳥集》)其實,人比獸還壞,不是人有更壞的動物性,而是他敗壞的人性使然。這種人性的罪性和罪過,是深淵,使人再也回不到上帝那裡了,除非人接受基督的救贖(約翰福音3章16節)。@
◎權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