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在靜態攝影中表達動感?

       隨著科技越來越發達,拍攝動態影像(Video)變得越來越容易,而且成本越來越低。筆者有不少親友已經在拍攝靜態照片之外,還加上動態影像,但我始終熱愛前者,並沒有加入後者的行列。我並不是抱殘守缺的傳統主義者,我只是覺得,很多時候靜態照片仍然能夠表達動感,在某些情況之下,前者帶出來的視覺效果甚至比後者過之而無不及。

 

有些讀者可能會追問:「真的嗎?若果你要敘述一個籃球員以驚世駭俗的球技來射籃,你是不是應該用動態影像記錄他在整場賽事裡怎樣閃避對方球員的攔截,然後一躍而起投籃呢?」

 

  如果只採用一張照片來顯示投籃的一剎那,這張硬照好像沒有動態影像的完整性,不過,我認為兩者各有千秋。從文學的角度來看,前者好像是極短篇或者是短篇小說,後者就好像長篇小說或者江河小說。前者,作者以最經濟的手法去捕捉故事中最精彩的一幕,而後者則細膩地鋪排了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台灣作家陳雨航的《策馬入林》就是前者的好例子,原著只有幾頁紙,1984年這本極短篇被搬上銀幕,變成一部長達兩小時多的電影。筆者比較喜歡照片和極短篇,因為他們留下了許多沒有解開的謎團和想像的空間,這會帶來一種含蓄而神秘的美感。

 

還有,長時間曝光的照片能夠將不同時段的影像壓縮在同一個空間,因而產生動感。讀者可能對以上兩句話摸不著頭腦,其實這並不深奧,在下面我會舉出幾個簡單的例子:拍攝流水和瀑布的要訣就是長時間曝光,這樣,流過的水重疊在相片中同一位置,便會產生出絲般的質感;拍攝火把舞表演亦需要相同的技巧,當表演者舞動火把時,觀賞者會看到一條火龍,其實,那點火頭只可以在某個時刻停留在某個地方,火頭變成火龍是一種錯覺,因為在人類的「感覺記憶」(sensory memory)或者是「圖像記憶」(iconic memory)中,視覺影像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存留在我們的感官中,於是我們的腦袋便會把火團連接起來成為火龍。不過,人類的感覺記憶十分短暫,幸好攝影機可以通過長時間曝光,令火龍更長和更加充滿動感。捕捉流水和流動火團的動態比較容易,但怎樣可以將運動員或者舞蹈員在不同時間、地點的動作重疊在同一張圖片上面呢?頻閃攝影(Stroboscopic photography)是其中一種方法,那就是運動員或者舞蹈員在黑暗的背景中活動,在同一時段攝影師頻密地開動閃光燈,於是這照片上便會出現了運動員或者舞蹈員十幾個不同的動作。我認為在以上情況下,長時間曝光的照片所產生的動感比動態影像更加優勝。

 最後一個我採用照片而不是動態影像的原因是十分簡單的,那就是我要避免穿崩。舉例,在影樓裡我要拍攝模特兒穿著的絲巾或者長袍隨風飄揚,最直接的方法當然是用電扇吹起她的衣服,但,很多時候這種人為的風勢太弱,不能成事。另一個方法就是有人抓住模特兒的絲巾或者長袍,然後用力地把它扔起。不消說,如果我採用動態影像,任何人都可以見到這所謂隨風飄揚的場景是極之不自然的,但拍攝硬照則沒有這樣的問題。

 

無論如何,以上所說純屬個人主觀意見,況且,我會與時並進,說不定有一天我也會成為動態影像的愛好者。

◎ 余創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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