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記者邁克‧倫納德(Mike Leonard)曾說過：「生活太嚴肅了！不能認真地對待它！」(Life is too serious to be taken seriously)有些人將這句話的起源追溯到美國女演員兼歌手維琪‧羅倫斯(Vicki Lawrence)，到底是誰先說這句話呢？而這句話原本的意思是什麼呢？這些都不重要，無論如何，這句話是筆者做人處世的座右銘之一。
我最先接觸這句話的時候是在香港，那時香港基督徒學生運動的幹事廖寶泉先生患了鼻咽癌，在剩餘下來的日子，他嘗試去享受每一天，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任何嚴肅的東西，他都處之泰然！
我並沒有患上癌症，或其他不治之症，然而，人生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日子，也許是三十年，也許是二十年，也許是一年，也許是一個月，甚至是一個星期。如果我能準確地知道自己的餘生還有多長，我是否還會嚴肅、認真地對待生活的每一件事呢？
有趣的是，筆者年少的時候採納了另一個意思相反的座右銘，那就是中華民國開國元老吳稚暉先生的一段名言：「悠悠宇宙，將無窮盡，願吾朋友，勿草草人生。」簡單地說，吳稚暉勸喻人們要嚴肅、認真地過這一生。但是，年事漸長大，我反而更加欣賞【紅樓夢】裏面《西江月》的所陳述的人生態度：「潦倒不通世務，愚頑怕讀文章。行為偏僻性乖張，那管世人誹謗？」
有些朋友問我：「你為什麼喜歡攝影？」我回答說：「有時候攝影能夠把我從嚴肅的生活中釋放出來。生活太嚴肅了！我不能太認真對待它。」前一陣子我參加了著名攝影師咪咪‧哈登(Mimi Haddon)和艾琳‧史密森(Aline Smithson)的工作坊，在那幾個小時當中，模特兒穿著馬戲團及劇團的小丑衣服，配搭上很多誇張搞笑的道具，並且擺出令人噴飯的姿勢。這一切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深刻的意思呢？是不是要表達出類似存在主義的哲學，如【等待果陀】和【異鄉人】一樣？我的答案可能會令你失望：「什麼也不是！」如果用電影或者電視劇來作比較，這就好像是周星馳那「無厘頭」(粵語俚語，不合常理、不按規律、令人難以理解的意思)的電影，或者是【歡樂今宵】(70-80代香港綜藝節目)等胡鬧趣劇。攝影藝術太嚴肅了！我不能太認真地對待它。
哈登和史密森曾經為一間名叫【皇宮服飾】的戲服公司拍攝過一輯月曆，不消說，在特輯裏面每幀照片的模特兒都穿上奇形怪狀的服裝。月曆的最後一頁有一段話：「一如既往，創造精神似乎為我們未來的一年帶來了正能量，我們【皇宮服飾】希望這積極的能量充滿我們的行業，當然也充滿所有居住在這個美麗而脆弱的地球上的人，我們很幸運能夠共享地球。」對我來說，這段結語或者是一個敗筆，因為這信息太嚴肅了！我沒有想過奇裝異服會帶來什麼正能量，也不會從這些照片聯想到脆弱的地球環境受到挑戰，更加不會思想到人類在地球上的角色。
最後我以美國抽像派畫家阿道夫‧弗雷德里克(Adolph Frederick)的一句名言來作為總結：「藝術太嚴肅了！不能認真地對待它！」(Art is too serious to be taken seriously)懇請讀者不要嚴肅、認真地讀這篇文章。@
◎余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