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之花 評影片《三塊看板》

風頭正勁的影片《三塊看板》(Three Billboards Outside Ebbing, Missouri)從上映開始,就一路所向披靡地斬獲各種獎項與殊榮,一向持左傾立場的電影業界把這部片子捧上了天,評論者不吝溢美之辭:「突出的電影語言,出色的社會諷喻,深刻的人性挖掘,個性化的表演……」,好像這些因素就足以構成一部電影傑作了。這裡不禁要問一聲:電影主題的三觀就可以不問了嗎?
錙銖必爭 睚眥必報
     影片塑造了一個相貌十分男性化、粗鄙暴戾、滿口髒話的中年女人米爾德麗德,由於女兒的命案半年沒破,她就遷怒警方,買下通往小鎮入口公路旁的三個巨幅看板,指控警方無能,點名羞辱警察局長威洛比,此後甚至投擲燃燒瓶燒警察局。這個狂野的女人,一身工裝、頭上紮著飛車黨風格的包頭巾,對任何人都毫不留情地回擊,在她的世界裡,完全沒有寬容、忍耐、諒解、謙卑這些概念,有的只是錙銖必爭、睚眥必報!
     將本應該指向罪犯的仇恨轉嫁到警方,引起了小鎮民眾對米爾德麗德的普遍反感。對此,米爾德麗德的做法是直截了當的:對牙醫,她反手抓起鑽牙器,在牙醫大拇指上狠狠打了一個洞,讓他痛得死去活來;神父到家裡來勸她,她像嘲弄罪犯一樣,極盡挖苦辱駡之能事,叫他「滾出我家去」;對朝她汽車投擲飲料瓶的學生,她不管有沒有看清是誰扔的,上去沖著一男一女兩個學生,一人猛踢一腳。她眼前不存在任何障礙,一律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家人對話充滿侮罵
      最後,警長威洛比親自向她解釋,警方該做的都做了,只因線索缺乏,一時成為懸案。威洛比告訴米爾德麗德:「我得了癌症。」她白他一眼:「知道。」
     「我快要死了。」「你死了,廣告的指責不就正好沒用了嗎?」(意譯)
     米爾德麗德冷酷、毫無憐憫,實在令人瞠目。
     踏入她家,看到的情形會讓你震驚。家人之間的對話充滿了侮罵與髒話,母女互稱「婊子」;只因偶爾不順心,米爾德麗德就把燕麥粥潑了兒子一臉;與19歲的女孩同居的丈夫返家,一言不合衝突升級,丈夫掐住她的脖子,兒子持刀解救。透過影片的一段閃回,我們知道女兒的死與母親有關。吸大麻的女兒半夜向母親借車遭拒絕,女兒怒道:「巴不得我在路上被強姦死掉!」米爾德麗德迎頭補上一句:「我也巴不得你被強姦死掉!」這就是一對母女的永別之言。17歲的女兒果然在那一夜被強姦焚屍。
     影片中絲毫看不到米爾德麗德的自我反省與悔罪。在家庭破裂、女兒遇害諸事中,她對自己的責任完全無視,一切都是別人的錯,她是不幸的一方,她可以肆意為自己的不幸向社會「討還公道」,但,對自己出口成髒,隨時吐出人殺人的惡語置之不顧。她向警方提出超出可能性的要求,警方達不到她的要求,就活該受她咒詛!可是,她卻不曾以同樣的方式,篩查自己的生命、靈魂,找出其中的罪惡,並加以嚴厲對付?
兇悍女人烈性似火
     影片不僅以正面角色向世界推出,這樣一位滿身負能量的女主角,導演更引以為榮,畢竟,這是影壇從未有過的新創造啊!在許多評論人看來,這更是新女性。她一反傳統電影女主角的形象,不再年輕,不再美麗,不必溫柔,無須善良,誰說只許男人粗礪野蠻!女權時代到來了!兇悍的女人,可以比男人更像一頭野獸。扮演女主角的演員,就以烈性似火的表演,在今年的奧斯卡上封后!
     不加控制的罪,必然會引致更多的罪。米爾德麗德歸罪受人尊敬的警長一事,惹怒了全鎮;警長因病自殺後,反過來,鎮上的人都歸罪於米爾德麗德。魯莽的警員迪克森為要替警長報仇,先砸了廣告公司,把小老闆從樓上扔下去,再去燒掉那三塊看板。米爾德麗德眼見看板被燒,怒火焚身,乾脆放火燒警局,迪克森被嚴重燒傷……一波捲起一波濁浪,其間有遷怒、錯位、傷害、報復,充滿了愚鈍和暴力。
偽宗教式的出路
     冤冤相報怎麼了結?不斷的殺人放火會把世界變成怎樣?精明的導演知道,平息衝突,在亂麻般的混亂中重整秩序,一定需要某種「救贖」,而救贖,就需要死。即便導演不信上帝,嘲弄信仰,他在無招可出之際,尋找了一種偽宗教式的出路。而且,導演非常聰明,知道只有「好人」的死,才能帶出果效。於是,警長威洛比的自殺,就成了整件事的轉機。
     對應三塊看板,導演讓警長留下了三封遺書,一封給妻子,說他不知有沒有天堂,但與妻子共度的時光就是天堂;一封給警員迪克森,讓他重拾活力;最後一封給了米爾德麗德,解釋破案的願望與困難,還替她付了一個月的廣告費。導演利用自殺的警長,給這個無神的世界以愛和溫暖,和解由此產生。
     接下來就簡單了,既然可以人為地製造救贖,當然可以人為地編造平安。迪克森警員寧可被燒傷,也要保住案件卷宗,為得到破案線索,甘心被人打個半死。最後與米爾德麗德和解,一同上路去對付另一個強姦犯。
人本主義無須上帝
     透過上述錯綜混亂的表象,影片其實是在回答一個非常重大的主題:在沒有上帝的世界上,沾滿罪污的庸常之人可以怎樣存在?當人背對天國、拒絕信仰之後,面對俗世的罪惡、衝突、對立,人們從哪裡獲得精神引導、心靈慰藉與行為規範?社會秩序建立在甚麼基礎上?人際關係靠甚麼維繫?
     導演以今日左派文化典型的輕浮樂觀態度作答:管它!任憑他們吧。打打殺殺算不了甚麼,他們最終會自然而然地由混亂走向秩序,由衝突走向和解。放逐上帝,讓人們自己幹吧,人其實可以像神一樣分辨善惡,像偉人一樣能力超凡!若無上帝干預,巴別塔不早就建造起來了嗎?影片中米爾德麗德與威洛比、迪克森,不是矛盾化解,還開始合作了嗎?
     自16世紀西方現代哲學的奠基人笛卡爾,開啟了背離上帝的文化趨向後,世人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近10年更是變本加厲,不僅有大量抵毀基督教信仰的影片,更有這種「人本主義」的影片,相信人完全不需上帝,自己可以自我組織、調整、救贖。通過衝撞、互動、博弈,就可以達到協義,走向完善。不必聖言、不必上帝、不必悔改、不必重生、不想罪的問題,也不求公義與聖潔。導演以偽先知的姿態向世界喊話:平安了,平安了!而已主耶穌嚴厲指出:「你們若不悔改,都要如此滅亡!」(路加福音13章3節)「你們若不信我是基督,必要死在罪中。」(約翰福音8章24節)在這截然相反的兩種聲音中,你可知哪一個聲音是真理?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故事發生的小鎮叫Ebbing,意思是—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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