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退一步，海濶天空。」但許多時候我們連半歩也不願意退却。
一個獨特的岩層
加利福尼亞州大瑟爾（Big Sur）的費菲海灘（Pfeiffer Beach）有一個非常獨特的岩層，它稱為「鑰匙孔洞拱門」（Keyhole Arch），這拱門因著一個奇景而邇遐馳聞名，在冬至前後幾個星期的日落時份（冬至通常是在十二月下旬左右），夕陽的餘輝會穿過岩洞，那時候，這孔洞彷彿是連接此岸與彼岸的天國之門。不用說，觀看這個驚艷海景的機會並不多，一來它只發生在冬至期間，二來日落時間只有大約二十至二十五分鐘。
去年我和內子曾到費菲海灘一遊，並且我拍攝了鑰匙孔洞拱門的大特寫照片，我對這些近鏡照片非常滿意，但內子給予我一些建設性的批評，她說：「只看特寫，觀眾不會知道這是一個在海濱的拱門 。如果圖片包括了整個岩石和份海洋，那麼視覺效果會更好。」我常常聆聽內子的建議，所以在這個感恩節我們又回到費菲海灘。
雖然海灘的地點十分隱蔽，但是很多有心人仍然能夠找出它的位置。除非你很早就到達海灘，否則選擇最好的視角是沒有可能的。當天的日落時間是下午五時，但在四時十五分許多攝影師已經在拱門前面設置了三腳架，我當然不甘後人，以自己的三腳架佔了一小片「地盤」。這一次，我用一個廣角鏡頭來覆蓋鑰匙孔拱門和整個岩石。
探索不同的角度
任何有經驗的攝影師都是前日本首相：「左籐右籐」，攝影師應該四處遊走，從而探索不同的角度。然而，那時侯已經有很多攝影師在那裡，我認為當前的位置已經可以令我拍攝到最好的圖片，我擔心如果自己稍有移動，別人便會接管我的「地盤」。所以我原封不動，從差不多同樣的角度拍了很多照片，充其量我只是向上舉高或者向下降低相機來改變視點。
在四點五十分日薄西山之際，有些人已經離開，於是乎有些空間剩了出來，我向左手邊移了兩步之後，便發現到夕陽就在鑰匙孔內，但我不能從原來的位置看到它。然而，如果我用廣角鏡頭去拍攝這場景，那麼太陽便會顯得非常細小，於是我立即拿出另一部配備了長焦鏡頭的相機，去拍攝這美得令人沈醉的日落。
其實，我只需移兩步，就可以看到拱門內的夕陽，但起初我不想變動，因為我害怕失去自以為是最好的「地盤」。去年我只想拍攝拱門的近距離面貎，結果完全忽略了全景；今年我專注於使用廣角鏡去覆蓋全貎，幾乎錯過了日落拱門的特寫。
也許，在費菲海灘發生的事情就是人生的縮影。我們經常堅持某些事情，只因為我們以為眼前抓住的東西已經是最好的，於是我們不願意考慮其他可能性。我們不願意退一歩，只因自己以為已經無路可退。
◎ 余創豪